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坚实的夕阳  

2012-05-13 13:09:11|  分类: 我的一家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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坚实的夕阳 

 ——写在母亲节之际

在我的心目中,母亲不老,离六十岁还差好几岁呢!

那天下班回来,母亲对我说:“有空没有?给我挑点水(农家肥)去浇菜。”工作之余,我经常帮母亲做一些简单的家务,母亲也习惯叫我当她的帮手。

我说:“行啊!”说完,我熟练的把木桶灌满,拿起扁担套上绳子,准备把扁担放在肩上,我忽然若有所思,停了下来,对母亲说:“妈,您今天挑了几桶了?”母亲说:“太远了,我一桶也没挑去,挑不动了,等你回家来帮我挑哩!走吧。”

那一刻,有一股酸楚的味道在我的喉咙里涌出来。哦,母亲老了!

母亲一辈子是勤劳的,从我有记忆以来,母亲一直都没有停下过手里的农活。我也常跟着母亲,学着她做一些简单的农活。渐渐的,我在干农活的过程中同,体味到母亲的辛劳。在我的记忆里,我最喜欢的是帮母亲在菜地里种菜,以至很多年后,我栽菜的“手艺”得到妻子格外的赞许。我相信那时候的母亲,在我的陪伴下,感受到在山水田园间,有儿子参与的农家生活,别有一番让人欣慰的快乐。

那时候,母亲很年轻,她每天忙完田间地头的重活,就会在菜园里侍弄起菜来。我于是跟在母亲的身后,拿着小镢头,学着母亲翻地、挖坑,但我每次的劳动都会被母亲重新做一遍。我很奇怪,问母亲:“我挖得不好啊?”母亲总是说:“挖得好,我正照着你挖的坑挖哩!”我得意了,母亲是不会挖,还要我先挖过一遍,母亲才敢挖。我于是更加的卖力,而且还返过身来:“妈妈,快点儿啊!”母亲抬起手,擦了擦额边的汗珠,只是笑了笑。

我在菜园里的表现,母亲并不完全满意。母亲说:“栽菜时要把根压紧,不然菜苗要死的。”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:“哦?!”于是,母亲在前面栽苗,我就在她的身后将栽好的苗拔起来,看一看菜苗的根是不是栽压紧了。母亲发现了:“伢仔,你在干什么啊!”这一次,她有点生气了,我迷惑的站在地里:不拨出来看看怎么知道栽紧了没有呢?母亲随即又擦了擦额边的汗珠,笑了笑。夕阳下,我们母子拖着长长的身影,在快乐的气氛中回到那矮小而温暖的家。

我上学了,陪母亲在菜园的日子越来越少。但是,当我有空的时候,常常到地里看看菜地,那里留下了我美好的童年记忆。为了供我读书,她肩上担子越来越重,母亲的话也变少了,身体也渐渐的不如以前。很多次,我悄悄地来到菜地边,看到母亲一个人在菜地里孤独的身影,心里感受到她那为生活所累的寂寞,我心里酸酸的。

直到我毕业参加了工作,母亲在菜园里的身影似乎变得年轻了许多。我用工资买来了母亲最爱吃的花菜的菜籽,打算帮她一起把菜籽种下去,不料母亲说:“你不要去了,把你的鞋弄脏了!”我一愣,心里竟泛起一丝苦涩的滋味,母亲啊,您难道要把我拒之于菜园外吗?我没有说话,只是笑一笑,就像小时候她对我笑了笑一样;我扛起锄头就出发了。我不知道母亲是不是也在我的身后笑了,但我相信,母亲在那一刻心里并不平静,因为她知道,我永远还是那个在菜地里陪着她直到夕阳西下的儿子!

此刻,我抬起朦胧的双眼,看到母亲的身影在我的眼前蹒跚而去,我将扁担扛上肩头,朝菜园走去;正如二十多年前一样,母亲扛着水桶,我在前面蹒跚着走去。我有点分不清,我长大没有?

和以前一样,我在母亲的吩咐下,在长满绿油油的菜畦间,撒下希望而温馨的种子。没想到,这个安静而和谐的意境被一个小家伙打破了——我三岁的儿子来了!他在菜地里横冲直撞,用脚专门踩正在长大的菜苗,我生气极了,大声呵斥他,并做出赶他走开的动作。没想到在一旁的母亲这下比我还生气了,对我大声吼道:“你要干什么?踩一下菜就不得了啦,你小时候还拔菜呢!”我朝母亲吐了吐舌头,嘿嘿笑了起来,接着儿子笑了起来,母亲也笑了起来。似乎洒落在母亲银发上太阳的余晖,也发出了咯咯的笑声,就让那些无辜的菜苗眨巴可怜的眼睛吧!

我不知道在母亲的眼里,我还能为她做点什么。但是我相信,当我拿起扁担,为母亲挑去一担浇菜的水时,母亲心里就获得了一种最大的安慰,那是一种用物质无法构建的美好意境,她的儿子为她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情。母亲不需要我为她做什么,但只要我在,就能让她回味起在这片一辈付出的土地上,曾经的酸甜苦辣,找到逝去的美好生活。

对父母的回报,体现在你帮助他们做的一件件小事间。一件你看起来很小,对他们却很有用的事,在他们的心中留下不可复制的欣慰,在那片充满灿烂的夕阳下铸就了一个永远抹不去的笑容。

母亲呵,你那在我心中永远坚实、而今在眼前渐渐佝偻的身影,在我的心灵深处越来越长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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